第1205章:孤男寡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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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寧缺的母妃,的確是大越人,且還出身不俗,乃世家出身,只是她的家族落寞了,以至于舉家遷徙來到了這漠土深處定居。

    說起來,也是個令人唏噓的家族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第幾代了,只知道在當年,其家族一代清流,對皇室忠貞不二,可惜,出了一代昏君,當時的家主是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,在苦勸昏君無果,且被昏君摘了官帽后,便心灰意冷,帶著家族遠離了是是非非,來到這漠土。

    幾代傳承下來,倒也順順利利,雖然與世隔絕,日子不比以前,但也自在。

    可惜,漠土之中天氣變幻莫測,在寧缺母妃年幼之時,前所未有的颶風將她的家族一夜覆蓋,一些族人多虧了這處地宮方才活命。

    沒有了遮風擋雨之地,眾人離開了這里,在過了幾年風雨飄搖的日子,無意中去了北燕,之后,便定居北燕。

    北燕先皇是個出了名的浪子,他在位時的后宮,也可謂是真正的后宮佳麗三千,北燕各色美人都盡數在后宮之中。

    但再多情好色的浪子,也有過真心相待的女子,而這個女子,便是寧缺的母妃。

    只可惜,紅顏薄命,在寧缺十歲的時候便去了。

    北燕的先皇當初之所以冊立寧缺為太子,第一是因為寧缺自己爭的,第二,也是因為先皇偏心,第三,寧缺也是他曾愛過女人之子。

    這也是最后,縱然先皇厭棄了寧缺,也不曾將他廢黜的原因。

    說起來,寧缺的母妃也是個妙人,在北燕的后宮,不曾爭過寵,對于先皇,秉持著,你來我歡迎,你不來我不找這樣的心理。

    但不可否認的是,她確也是個有本事的。

    能讓先皇允許她每隔來年來故土,不是個有本事的是什么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葉朝歌闔上手札,長長的舒了口氣。

    關于寧缺母妃的記載,以及這個家族的歷史,皆是她從這本手札中看到的,自下來這里后,寧缺便沉默的坐在那,不說話一動也不動。

    葉朝歌的好奇心本沒有那么大,他不說自不會去問,只是無意間發現了這本手札,便了解了這些幾乎被沙土掩蓋的歷史痕跡。

    這個家族姓莫,距離現在的大越已經歷經了至少四代,差不多兩百多年,過往的糾葛和紛爭,早已隨著先人的離去而化為塵土。

    看完這些,只剩下感慨和唏噓。

    此時的寧缺,表面看似沉默,但實際上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正沉浸在莫大的悲傷之中。

    他這個人,一生當中很少有在乎的,他出身于北燕皇室,骨子里繼承了皇室的野心和勇猛,但是,只要是人,都有柔軟的一面。

    他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他的柔軟便是他的母妃,也是他這一生當中最在乎的人。

    在他的記憶中,母妃每隔兩年都會離開一段時間,每次回來的時候,都會很傷心難過,有一年,母妃再次離開,在那期間,他差點命喪在后宮的手段當中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每次母妃再離開,便會帶著他。

    也是在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外祖家的淵源。

    這里雖然是大越境內,但卻不是他第一次來,一開始是母妃帶他來,來了之后就在這地宮住幾日,后來,母妃去世了,他便自己來,就在隔兩年的同一個時間段。

    也不知為什么,當初他突然想冒出了一個念頭,來到這里,好像這次來會是他最后一次來一般,那種感覺他也說不上來。

    最終,他尊重自己的本心,帶著葉朝歌以及幾個下屬來了這里。

    這個地方在別人的眼中雖然很殘破,但卻是他人生當中最美好記憶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在這里度過了了最美好的時光。

    只是如今再度踏足,卻只感覺到無力和感傷。

    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,他再也找不回來了。

    他的母妃,那個美麗而聰慧的女人,已經化為了白灰。

    “你們走吧。”

    不知坐了多久,寧缺終于動了,且開了口,但開口的第一句話,卻讓人大吃一驚。

    他看向幾個屬下,“待颶風過去,你們便離開這里,來的路應該已經記住了,按著那條路走,就能回到之前的鎮子上,出去后隱姓埋名,去過你們自己的生活吧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!”

    寧缺擺擺手,“前路未卜,你們不必再跟著我去賭那縹緲的未來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,難道您就這么放棄了?”

    寧缺冷笑,“誰說我放棄了,那把龍椅即便最后不是我的,我也不會讓他坐著!”

    “那您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我成功了,你們便回到北燕找我,若是不能,那就不要再出現了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再說,我心意已決。”

    寧缺揮手轉過身去,不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。

    葉朝歌看到這一幕,突然有些懷疑,寧缺的腦子不會被磕了吧?

    想著便說了出來,“你這是將死之人,其行也善?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寧缺還沒怎么樣,他的小嘍啰便先不干了。

    直接將刀架到了葉朝歌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“不必理會她。”寧缺淡淡開口。

    沒人理她,葉朝歌也無所謂,接著道:“你是吃錯藥了還是腦子被磕了,這可真不像是你的作風。”

    回應她的是寧缺的沉默。

    葉朝歌若有所思的望著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這是什么意思,莫不是真的將死之人,其行也善?

    還是說,他已經認輸了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不知道在地宮里待了多久,只知道,在寧缺不知第幾次去出口看的時候,外面的颶風停了下來。

    他之前的話并非是玩笑,而是認真的,讓人帶著足夠的干糧和水離開這里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寧缺擺擺手,不愿再看他們一眼。

    這是他第一次心軟,也是最后一次,就當是,完成母妃的一次心愿吧。

    生而為人,與人為善。

    “我以為你只是說說而已。”

    葉朝歌涼涼開口。

    寧缺看了她一眼,“如果我說讓你走,或許只是說說而已。”

    葉朝歌嗤笑,“即便你說,我也不見得就會信。”

    “是嗎,不過我很好奇,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,一男一女,孤男寡女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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